月亮與生活的變化
談月亮星座,大家關心的是自己的情緒,需要什麼樣的安全感,以及親密關係裡希望得到什麼。這些題目很容易讓人對號入座,也讓月亮逐漸被理解成藏在心裡的另一個自己。但古典占星談月亮,涉及的是身體,以及人活在世上不斷經歷的變化。情緒只是其中一部分。

如果把月亮的用途全部收進心理描述,讀到古典文獻時便會遇到問題。占星師為什麼問財物要看月亮,問旅行也要看月亮,連一件事情接下來怎麼發展,都要追查月亮的相位?這些問題靠安全感解釋不了。月亮在盤裡承擔的工作,遠比一段月亮星座的性格分析多。
月亮與人的身體
古典占星的基礎系列第六篇談上升,已經說過星盤如何從出生的那一刻,對應到命主的肉體。月亮也參與身體的解讀。托勒密在占星四書討論體形與體質時,將上升、相關主宰星和月亮一起考慮,還特別提到月亮受光的情況。古人看月亮,會連同出生時的月相一起看。
身體這個範圍,比心理描述具體得多。人要吃東西,要休息,要有人在還無法自理的時候照顧自己。這些需要每天都在發生,也隨年齡與環境改變。當古典占星把月亮用在身體、母親與養育的題目時,所談的便包含這些維持生活的條件。將它們全部改寫成內心渴望被愛,實際生活就被省略了。
以照顧為例,一個人希望怎麼被照顧,和他實際由誰照顧、能得到什麼照顧,文章要回答的內容不同。前者可以談感受,後者必須回到星盤中的宮位與徵象星。月亮即使參與其中,也得看它在這張盤裡主管什麼、受到哪些行星影響。只憑月亮星座,無法把這些事情交代清楚。

這也是本系列一直從行星、星座、宮位逐步往下談的原因。月亮有自己的先天星性,落入星座之後有不同狀態,在每張盤裡又有它主管的事項。拿掉這些條件,最後留下的自然只剩幾個人人都能套用的形容詞。
月亮的變化會改變解讀
月亮最容易被人直接看見的特徵,就是盈虧。一個月之內,從看不見,到細細一彎,逐漸變圓,然後又慢慢減少。古典占星將這個變化納入解讀,所以同樣的月亮星座,仍然有增光與減光的差別。
上弦月和下弦月,看起來都亮了一半,一個正在走向滿月,一個正在走向下一次新月。如果只看當下亮了多少,兩者很相似,把前後的變化放進來,就知道它們處於不同階段。星盤雖然停在某個時刻,月亮此前怎麼運行、接下來往哪裡走,仍然是解讀的內容。
托勒密便用冷熱乾濕說明月亮在不同階段的性質。從新月到上弦偏濕,上弦到滿月偏熱,滿月到下弦偏乾,下弦到隱沒偏冷。這沿用的是古典占星對行星性質的理解,也會用於體質的解讀。月相在這裡有明確用途,無須再替每一個階段編出一種人格。

因此,兩個人同樣是月亮巨蟹,甚至月亮落在相同度數,仍然可能有不同月相。知道月亮入廟,只說明它在自己主管的星座,沒有交代它當時的全部狀態。這與第四篇談廟旺時的要求相同,每一項條件都有它能說明的範圍,不能拿其中一項代替其他全部。
月亮的速度,又讓這些變化頻繁地出現在解盤裡。它是七顆古典行星中運行最快的,大約兩天多就換一個星座。其他行星還在原來的星座裡,月亮可能已經換座,並且先後與不同的行星成相位。第八篇談過的入相位與出相位,在月亮身上便有了很清楚的先後次序。
卜卦文獻因此經常追查月亮剛離開哪顆行星,接下來又與哪顆行星成相位。問事者帶著一件正在發展的事情來,占星師要知道此前發生了什麼,後面還有什麼變化。月亮與哪些行星往來,以及那些行星各自主管的事項,便成為解讀的依據。把月亮固定解釋成問事者的情緒,會漏掉它對事情發展的作用。
馬沙阿拉在接納論的一個案例裡,同時檢查上升主星與月亮。他先從月亮開始解讀,其中一個原因,就是月亮即將換座,比上升主星更早出現新的相位。文獻在意的,是眼前情況接下來會怎麼變。月亮的速度在這裡直接影響解讀次序,沒有被寫成人比較急躁,或情緒比較多變。
本命盤與卜卦各有要回答的問題,月亮的用途也要放回題目裡理解。本命盤中的月亮,不能直接套成一件事情從頭到尾的時間表。出生時月亮離開土星、接近木星,也不足以宣布命主一生先苦後甘。要談人生何時發生變化,還需要推運方法,這是下一篇時間的主題。

月亮星座可以讓人開始注意自己的月亮,但文章若停在性格與心理需求,讀者始終接觸不到月亮在古典占星裡的實際用途。它參與身體的解讀,也在卜卦裡參與事情發展的判斷。月相、速度與相位之所以要看,是因為這些變化會改變占星師對同一顆月亮的解釋。

